全球能源竞争焦点转向变压器,中国成关键供应国
在当今科技竞争中,人们普遍关注芯片的开发与应用,尤其是英伟达和台积电等公司的表现,却鲜有人注意到美国的数据中心早已堆满先进的GPU,却因为电力供应不足而闲置。真正制约AI发展的,竟然是那些沉重的变压器,而非微米级的硅片。马斯克曾预测,到2027年,全球将会有15吉瓦的AI算力由于电力供应不及而处于闲置状态,这一数字相当于十座核电站的发电能力。高盛的报告也佐证了这一预期,预计美国的数据中心用电将在2025年达到31吉瓦,而到2027年将攀升至66吉瓦。摩根士丹利更明确地指出,缺口大约为38吉瓦。业内人士对此有着清晰的认识。
而马斯克却选择了相对传统的解决办法。他在得州巴斯特罗普总共购买了830英亩土地,用于建立叶片铸造厂,专门生产燃气轮机的零部件。作为全球首富亲自参与解决发电问题,可见这一挑战的复杂性。更为棘手的是变压器的生产和供应。明确一点,变压器的作用至关重要。发电厂所输出的电压通常高达几百千伏,而用户端无法直接使用,需要通过变压器逐级降压。一个大型的AI数据中心至少需要数百台专用变压器。谷歌在训练一个大型模型时,其一天的电力消耗可相当于十几万户家庭的用电,巨大的电力需求施加了相应的压力于变电设备上。
可美国的老旧电力设施已显得脆弱。大约七成的老旧变压器已经超过二十年的服务年限,有些设备甚至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便一直运行。随着夏季的热浪与冬季的寒潮,电力中断现象频频发生,2021年得克萨斯州的大停电事件至今仍被不断回顾。而今AI的崛起加剧了电力的竞争,让原本年迈的老旧电网承受更大的压力。同样,欧洲的情况也并不乐观。2025年4月28日,西班牙和葡萄牙遭遇大规模停电,影响了超过五千万人,医院、地铁、机场等重要设施全部瘫痪。调查发现,设备老化以及电网调频能力不足是造成停电的主要原因。
未来的电力供应链面临挑战,德国北部的风电无法顺利送至南部工业区,法国一旦核电停机即陷入电荒。尽管欧盟已对此进行电网升级,投入超过五千亿欧元,但材料供应仍面临瓶颈。超级高压大型变压器的交货期现已延长至48至60个月,这还仅是排队的时间,不包括安装和调试。在这一背景下,加拿大、澳大利亚、沙特等国家的电力公司高管纷纷奔赴中国制造厂,催促交货,甚至有人选择主动待在工厂中以加速进程。这样的情景在五年前都几乎不可想象。
关键的制约因素在于一种名为取向硅钢的材料,此材料是制造变压器铁芯的基础。能够大规模生产0.20毫米以下超薄取向硅钢的产业并不多,全球仅有几个主流供应商,包括日本的新日铁、韩国的浦项和中国的宝钢。宝钢已经实现0.18毫米超薄硅钢的工业化生产,具备更低的能耗和更小的发热量,正好满足24小时不停歇的AI数据中心对电能损耗的严格要求。这种材料的生产工艺极为复杂,每一步都需要数十年的积累,短时间内其他厂商无法追赶上。
从中国的角度来看,变压器的年产能约为4.2亿kVA,占全球市场的超过六成。整个产业链涵盖硅钢、铜线、绝缘纸及装配调试等,已在国内形成完整的生态。在新疆和内蒙古的工厂,由于电费低廉和人力成本可控,产品同规格出口的价格比欧美低二到三成。而在交货周期上更是具有显著优势,国内制造商能够在十个月到一年内完成交货,甚至对紧急订单也能在半年内迅速交付。数据显示,2025年中国的变压器出口额达到646亿元人民币,同比上升近36%。在2026年初的四个月中,出口额又同比增长约27%,均价上升了三分之一,平均售价超过二十万元。
如今,这一行业早已不再是追求低价的白菜市场。特变电工、金盘科技及思源电气等企业手中的海外订单源源不断,金盘科技的干式变压器已成功入选微软和谷歌的数据中心项目。尽管美国一方面表现出对华变压器的抵制,征收高达104%的关税,实际上,美国的八成大型变压器仍依赖进口,许多产品通过越南、墨西哥和韩国转口,但芯片产品依旧主要在中国生产。
在建设中,电力供应一刻不能断,对于AI行业亦同样不容耽搁,采购经理只能选择合作,推动电力解决方案的落实。位于弗吉尼亚的日立新建变压器厂则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,专业绕线工难以招聘,生产线始终无法完成满产。绕线工艺虽然看似简单,但其实复杂且耗时,手工在铜线上的缠绕需要严谨的力度、间距和绝缘处理,培养一名合格的工匠通常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。经过如此多年的制造业空心化,美国早已失去了不少能够传承这种技能的人才。GE Vernova接下了176亿美元的积压订单,光电气化业务在今年第二季度又新增了27亿美元的数据中心大单,但其产能提升仍需至少几年的时间。欧洲方面亦感到迫切,德国和意大利的电网升级项目面临设备供给的排队困境,而法国的海上风电场调试也因设备迟滞而推迟。三家欧洲的变压器巨头西门子能源、日立能源和ABB,其订单也被排到2028年。
欧盟内部曾探讨将中国变压器列入“关键依赖”清单进行限制,但经过讨论发现,限制自身的伤害更为严重。德国工商联合会的报告明确指出,短期内难以实现替代。西方计划中的扩张产能,最早也要到2026年底才能陆续投产,真正实现有效可持续的供应则要等到2030年前后。在这三到四年间,中国的制造商则成为全球电力升级道路上的紧急救援队。
过去高铁和5G技术出海的盛况,正被盛行于变压器行业的典型案例再度上演,只是外部世界这次的警醒来得略晚。整个行业也在逐渐改换游戏规则,过去主要销售铁器,如今需附带完整的智能解决方案。特变电工推出的智能产品能够根据AI算力波动自动进行调节。而在特高压直流变压器领域,中国西电几乎垄断了全球在建项目的市场;保变电气则是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项目上唯一的变压器供应商,接下此类项目的企业绝非易事。